今天周五,晚上出去吃饭,随便扯点有的没的。
最近我一直在喜马拉雅上听一位叫“道法自然_Dy”的播主朗读《卡拉马佐夫兄弟》,忍不住感叹,这人读得实在是太好了,我其实不太能欣赏俄罗斯文学(可见《小说、使命感、过往以及2022(上)》),但听他的朗读却让我欲罢不能。本来上下班路上会边听《第九特区》,边玩会儿游戏,现在基本上就专心听这本了。
当然,陀思妥耶夫斯基本身写得也很好,对于人性的刻画,那些关于宗教、灵魂、理性的探讨,都很精彩。
这几年困扰我的两个最大的疑惑,一个是比特币是否有价值,另一个就是为什么有人会信仰上帝,前者我已经有了答案,后者我相信读完陀老师的书之后,也会越来越接近答案了。
前几天读到一段,很有感触,分享给大家:
……
“你有什么伤心的事吗?”
“可怜我那小儿子,长老,才三岁,差两三个月就满三岁了。我想儿子想得好苦啊,长老。我就剩这么个儿子了,我跟尼基图什卡生了四个孩子,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亲爱的,一个都没能活下来。我埋葬了前面三个孩子,也没有太伤心,可埋了这最后一个,心里怎么也忘不掉。就好像还站在我面前,不肯离去,我的心都碎了。一见到他贴肉穿的衬衫衬裤,一件小衬衫或者一双小靴子,我就忍不住要大哭一场。我把他死后留下的东西翻出来,一面看一面哭,我对我丈夫尼基图什卡说:‘当家的,你让我去求上帝吧!’我丈夫是马车夫,我们并不穷,长老,我们有马也有车,全是自己的,可我们这些家当现在又有什么用处呢?只要我不在,我的尼基图什卡就会生病,这是肯定的,以前就是这样;我一转身,他就没有力气了。现在我也不去牵挂他了,我离家已经三个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全忘了,什么也不愿想了。现在我跟他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我跟他之间已经没有牵挂了,我所有的人都无牵无挂了。现在我不想再看见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产,我什么也不想看见!”
“我要告诉你这当母亲的,”长老说道,“古代一位伟大的圣徒有一次在教堂里看到一位像你一样哭哭啼啼的母亲,她也因为唯一的孩子让上帝召唤去了而心痛万分。圣徒对她说:‘也许你不知道,这些孩子在上帝的宝座前面是多么勇敢。天国里甚至没有比他们更勇敢的了。他们对上帝说:主啊,你赐予了我们生命,可我们刚开始领略生命的乐趣,你马上又收回去了。他们那么大胆地向上帝请求,上帝只好立即赐予他们天使的头衔。圣徒说,所以你这当母亲的应该高兴,不必哭泣,你的孩子成了上帝的一名天使。’这就是古时候圣徒对一位哭泣的女人所说的话。他是一位伟大的圣徒,不可能说假话,所以你这当母亲的也应该知道,你的孩子现在正站在上帝的宝座面前,他很高兴,也很快活,还在为你向上帝祈祷。所以你也不必哭泣,应该高兴才是。”
女人手托着面颊,低着头听长老开导。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尼基图什卡也这样安慰我,说的话也一模一样,‘你这傻女人,’他说,‘你哭什么呢,我们的儿子现在肯定在那里,跟天使一起唱赞美诗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哭了,我见他跟我一样也在哭。我说:‘尼基图什卡,这我知道,我们的孩子不在上帝身边又能在哪儿呢!不过他现在不在我们这儿,尼基图什卡,不在我们身边,不像从前那样坐在我们面前!’我真想看他一眼,哪怕只要再看他一眼也好,我可以不走到他跟前,可以一声不吭,就在角落里,只要能看他一会儿,听他怎样在院子里玩耍,像从前那样回来奶声奶气地叫一声‘妈,你在哪儿’,我只想听见他迈着小腿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听听他笃笃的走路声,我记得他常常这样跑到我身边,又是喊又是笑。我只想听一听他的脚步声,我一听就能听出来!可是他不在了!长老,不在了,我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你看,这是他的腰带,可他人不在了,现在我怎么也见不到他了,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她从怀里掏出孩子的一条镶着金银饰边的小腰带,刚看了一眼就哭得浑身哆嗦起来,她用手捂着眼睛,泪水突然从指缝里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而这就是,”长老说,“这就是古代的拉结哭她的儿女,不肯受安慰,因为他们都不在了。你们这些当母亲的在世上的命运注定就是这样。你别安慰自己,你也不需要安慰自己,你别安慰自己,你尽管哭好了,但每次哭的时候都一定要想到你小儿子现在成了上帝的一名天使,他从天国里看你,也能看到你,看到你的眼泪他很高兴,还把你的眼泪指给上帝看。伟大的慈母之泪你还要流很久,但这眼泪最后将使你转忧为喜,你那伤心的眼泪将成为悄自流淌的眼泪,成为能够洗涤罪恶、净化心灵的眼泪。我要为你的孩子祈祷安息,他叫什么名字?”
……
“你们这些当母亲的在世上的命运注定就是这样”,听完这章我禁不住泪流满面,人世间有太多让人无法理解和释怀的事情,所以,需要一种超越一切的爱,也一定会有一种超越一切的爱,让所有受苦的人知道,他们的苦难是被看见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仍然是被爱的,他们需要坚强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