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投资者的未来》一书中，西格尔教授统计了 1802 年到 2013 年各类资产的真实回报（扣除通胀），结果股票的复合年化回报是 6.7%，债券 3.5%，国库券 2.7%，而黄金只有 0.6%。
也就是说，两百年里黄金勉强跑赢了通胀，几乎没创造什么实际购买力的增长。这个数字后来被无数理财文章和投资顾问引用，成了“长期持有黄金没有意义”的标准论据。我之前对此也深信不疑。
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 1802 年到 2013 年的这两百多年里，夹着一个重要的年份：1971 年。
1971 年 8 月 15 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停止美元兑换黄金，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在这之前，黄金的官方价格是每盎司 35 美元，这个价格从 1934 年罗斯福将金价从 20.67 美元上调之后就再没变过。
而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也就意味着美国彻底退出了金（汇兑）本位制，美元与黄金脱钩，价格开始自由浮动。
看到这里，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西格尔教授统计的 211 年里，有将近 170 年，黄金的价格是被人为锁定的（除了美国内战等短暂的例外）。不管是 1802 年前后的大约 20 美元，还是 1970 年的 35 美元，黄金在这期间其实不是一个自由交易的投资品，而是货币体系的锚。用这段时期的数据去计算"黄金的投资回报"，数字其实是失真的。
那么 1971 年之后，黄金表现如何呢？
从 1971 年到 2026 年，黄金从每盎司 35 美元涨到大约 4000 美元，55 年间的名义年化回报大约在 9% 左右。同期美国 CPI 年均约 4%，国库券约 4.4%。
扣除通胀后，黄金的实际年化回报大概在 4% 上下，这个数字虽然还是跑输了同期美股，但和西格尔图表里 0.6% 的实际回报比起来，好太多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勉强跑赢通胀的黄金了。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把时间窗口拉到最近 25 年（2000 年到 2025 年），黄金的表现甚至压过了股票。根据 BullionVault 的数据，2000 年 1 月分别投入一万美元到黄金和标普 500，到 2025 年 10 月，黄金变成了 126,596 美元（年化 10.4%），标普 500 变成了 77,496 美元（年化 8.3%），黄金的收益率高出 63%。
当然，2000 年也不是个普通的年份，当年的 3 月纳斯达克指数触顶，互联网泡沫破裂，所以以 2000 年 1 月作为收益率计算的起点，对于计算股票的收益率来说也不太公平，不过相信读者能够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以前受《投资者的未来》这书的影响，我真的对买黄金是不屑一顾的，尤其巴菲特也对这种所谓不生息的资产嗤之以鼻，我更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虽然很早就觉得黄金会涨，但总想着涨不了多少，没什么好配置的。
不过我现在越发感受到时代的局限性，在放水愈演愈烈的年代，持有黄金或其他具备一定稀缺性的资产，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我觉得也不用强行将资产区分为“生息”和“不生息”，更有意思的标准是：稀缺的，还是不稀缺的？篇幅关系不展开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看看之前写的《从货币视角重读巴菲特》和《有关黄金的一张神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