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ul说下个月金牛会逆袭摩羯,让我在生活上各方面都注意点,特别是在投资、交友上,不要冒冒失失的。”她说道。
“这是你之前提过的会算命的朋友吗?”他问道。
“对呀。”
“听着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有点类似正确的废话。不管摩羯被啥逆袭或者金牛逆袭什么,其实每个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应该小心谨慎些?”他回道。
“哎呀不是,有时候你应该谨小慎微些,但另外有些时候呢,你需要勇敢、大胆些,这样才能抓住一些机遇嘛。”她耐心解释道。
“学习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信了你的邪~哼,和你个处女座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她扭头表示不满道。
“我过三十了,现在我是摩羯。”他笑着纠正道。
“不行,你是摩羯座,那我是什么?”她回过头问道。
“处女座咯。”他脱口而出。
“那不行,我还没到三十!”她抗议道。
“快了快了,先适应起来。”他假意安抚。
“快啥呢,还有一年多呢!你竟然嫌弃我!”她继续抗议道。
虽然他满头的问号,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讨饶了起来:“我敢吗,我配吗?明明……”
“不过你的手是真的好看,”她无视他假惺惺的讨饶,一把抓住他的左手举了起来,直直地戳向天花板。她自己紧接着也伸出了左手,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手心贴着他的手背,凝视了好几秒,欣赏地说道,“不过我的也不难看”。
“比我好看。”他说道,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很诚恳。
“没你好看,你最好看。”她骄傲地说道。
“皮肤也比我白。”他继续说着。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你竟然拿我和你比肤色?”她气鼓鼓地问道。
他像是小孩子做坏事得逞一般,发出了哈哈哈的笑声。
她给了他一个白眼。
“其实你本来还好的,但是和我一对比就显得特别黑,真是好惨哦~”她悠悠地说道。
“切切切……谁让你白得反光呢。哎笑归笑,别捏我脸,脸已经够大的啦!”他徒劳地抗议道。
“你还怕脸大?”她咯咯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女侠饶命,可别把小指上那么好看的戒指给弄坏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说得也是。”她停下来,欣赏起了自己左手小指上的戒指。
“确实还挺好看的。”他一边活动着脸部肌肉,一边奉承道。
“那当然。”她骄傲地回应道,让他再次举起左手,她也像刚刚那样将自己的左手贴了上去,然后用右手拿起手机,给这两只左手拍了几张合照。
“哼嗯……”她一下子哭丧着脸。
“怎么啦?”
“我的手怎么拍出来这么多肉肉?”她看着照片,带着哭腔道。
“哈哈哈哈……咳咳,呛到了呛到了,让我看看……不肉的,一点不肉!苹果手机一塌糊涂!不行不行。”他安慰道。
“哼嗯……”她没有理他。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右手臂。
“别哭啦,你这么哭,光看文字人家会分不清楚你是在哭还是在生气呢。”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哼!我已经够伤心了,你还嘲笑我!哼嗯……”她继续哭唧唧。
“没有的事情啦,我怎么会呢。”他继续辩解,虽然她没有理他。
“不过既然你这么相信这个算命的女生,”他想到了刚刚没说完的话题,继续问道,“她有说我们之后会怎么样吗?”
“没有。”她简短地回答。
“为什么呢?”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她没有帮我算呢。”她轻轻地说道。
“为什么呢?”他兴趣更浓了。
她停顿了几秒钟。
“她说没有看的必要,”她轻轻地说道,“让我对你不要太当真,因为明年你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越说越离谱了。”他表示强烈的不屑一顾。
“你不要胡说,她算得很准的。”她委屈地说道。
他鼻子发出哼的一声。
“对了,”他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有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算命,人家说我将来有半壁江山吗?”
“没有。”她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中。
“你不会通篇写的都是这种东西吧?”阿羽放下手中的稿子,抬起自己肉鼓鼓的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色圆框眼镜,说道,“你是想酸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花呗吗?”
“有什么问题吗?”我喝了一口茶,边把茶杯放回桌上,边耐住性子问道。
我俩面对面坐在一张圆桌的两边,桌子上方用细绳悬挂着一颗暖色调的灯泡,照亮这间不大的屋子。这个灯泡随着附近路上车辆的往来产生的震动,而时不时发生轻微的摆动。
“这年头写言情小说的人可太多了,以我多年的经验,你这样的故事可没有人要看的。”阿羽和我目光对视了一下,低头看着稿子,皱着眉头说道。
“我这可不是一般的言情小说。”我反驳道。
“哦?”阿羽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你才看了两分钟都不到,先耐心再看下去吧。”我说道。
阿羽冷笑了一声,往后翻了几页,道:“好好,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不一样。”
“按顺序看,不要跳着看。”我身体前倾,提醒他道。
“嗯嗯嗯。”阿羽做了个让我收声的手势,但没有接受我建议的意思。
如果有最美城市景观评选的话,那这座城市的秋日傍晚一定能在榜上占据一席之地。
他自觉还是见过不少世面,但是横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的宽度还是让他惊叹不已,可能是角度的关系,他感觉只有黄河能够与之相比。母亲河的水面浑浊而又平静,静静地从东向西流淌着。
一排挺拔的银杏伫立在母亲河的南岸,在这些银杏树后,则是一些用铁丝网围起来的运动场地。场地外零星点缀般耸立着的油松醒目异常,一些年岁较长的油松,远远盖过了那整齐的银杏,隔着母亲河,站在对岸的人们都能清楚地望见。而在银杏树前,则是一条绵延数公里的跑步道,在这个时节,从早到晚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人在这里运动或者健身。而此时,有两个人正自东向西地走在这条步道上。
“欧风街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怎么啦,走这么一会儿就不行啦?”她嘻嘻笑道。
“我好困……晚上没睡好……”他装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艰难地蹦出几个字。
“谁让你不睡的?”她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我……”他哑口无言,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好啦好啦,打起精神来,再走十分钟,”她右手用力地勾紧了他的手臂,说道,“上桥,走过毛主席打车,再往前走一点儿就到啦!”
视线范围内最近的那座横跨母亲河的铁桥在落日的照耀下,显得夺目而渺小。
他心中暗暗叫苦。
“毛主席打车?”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扭头看着她问道。
“对呀哈哈哈。”她傻笑着确认。
“那是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她伸出空闲的左手,远远地向母亲河对岸指去。只见在对岸鳞次栉比的商品房前不远处,伫立着一座毛泽东雕像。这座雕像连带着基座约三十米高,基座四周刻满了奋勇向前状的工人和农民,基座上的毛泽东微笑着向西南方向举起右手,像是回应人民对他的爱戴。
“那是毛主席像吧。”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略微眯缝着眼睛说道。
“像不像在招手打车?”她笑嘻嘻道。
“哦~”他努力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了,不像吗?”她抬头皱眉问道。
“怎么说呢……我觉得吧……哎呀呀,像像像!轻点轻点……”他被揪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哭丧着脸说道,“让你勾住我不是让你揪我的。”
“谁让你彪呼呼的不说实话,”她若无其事地说道,“等过一两个月下雪了,你还能看到戴白帽子的毛主席打车呢。”
“我听懂了,那我到时候高低横竖前后左右一定得再来看一次。”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可没有逼你哦~”她笑嘻嘻地说道。
“那自然是没有的,”他偷偷地停下了脚步,问道,“我在想,这样的毛主席像是不是全国各地都有呢?”
“应该是的。”她不解地看着他。
“我准备以后出差的时候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去每个地方的毛主席像前打卡,不知道能不能集满100个。”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你可以的。”她看着他道。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他抬头回望着她。
“不是。”
“那为什么说我可以的?”这次轮到他不解地看着她。
“我想说的是:你可以的,”她停顿了一秒,眼神在他和他坐着的板凳上来回扫了一遍,继续道,“想尽一切办法偷懒。”
他嘿嘿笑着。
她则像看弱智一样地看着他。
“嘿嘿,要不我们今天别去欧风街了,我想去你的幼儿园看看。”他开始捣糨糊。
“明天下午会去的,你不要着急。”她依然用着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啊……那要不我们打车去你奶奶家看看吧?”他继续捣糨糊。
“这个定在了明天上午。”她依然用着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好的景色,”他还没有放弃,站起身,来到了步道另一端的栏杆旁,说道,“你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
“好久好久……”这招似乎奏效了,她像是有放过他的意思,也跟着他走到了栏杆边,向西望去。
落日悬挂在母亲河上方、地平线的尽头,在夕阳柔和的阳光照耀下,浑浊的河面泛起一丝丝金色的涟漪。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河水拍打岸边以及远处桥上隐隐约约传来的车辆行驶往来的声音。
“这风景真是chua chua滴。”他忍不住赞叹道。
“哈哈哈哈哈,傻子,chua是动词,可不是这么用的。”她站在边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皱着眉头,假装被冒犯到了的样子,抗议道:“你真的好严格哦,我感觉说上去还挺像这么回事儿的。”
“如果要用叠词的话,在这里你可以说‘呱呱滴’。”她耐心地讲解道。
“好的,这风景真是嗷嗷(儿)滴,”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道,“啊呀,不行,我舌头卷起来好像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说了别说了,笑死我了,你这舌头基本上是告别儿化音了。”这次她笑得连站都站不直了。
他看着她笑得这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金色的落日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血红,朝着地平线的方向缓缓移动。而那蔚蓝的天空中此时飘来了几片乌云,遮挡了些太阳辐射的光芒,天色一下变得有些黯淡。
她渐渐平静了下来,直起身子,喃喃自语道:“我在外面确实太久了,印象中我从没有站在河边好好看过这里的落日。”
“我会永远记住现在这一刻。”他附和道。
“我希望你不会。”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秋风吹起了一缕浅棕色的头发。
“为什么?”他回望着她问道。
“如果你能够永远记着现在,那可能意味着这一刻在我们今后的人生中是独一无二的,”她微笑着说,“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这里其实你应该再多些铺垫。”阿羽放下手上的稿子,抬头看着我,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嘴角向下耷拉着,不知是故意而是无心地做了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
我没有理睬他的嘲讽,直接问道:“铺垫什么?”
“后面的分手咯。”阿羽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已经看到后面去了?”我惊讶地问道。
“没有。”阿羽一脸平静。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追问道。
“我靠,这不是常识吗?难道你准备给我看的言情小说从头腻歪到尾吗?”阿羽用白白胖胖的手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你写的不是‘一般的’言情小说。”
“现在的铺垫还不够吗?”我无视他的讽刺,继续问道。
“四舍五入等于没有吧。”阿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在这里加入后面分手的铺垫的话,会显得很突兀。”我认真地和阿羽讨论道。
“突兀在哪里?”阿羽问。
我思考了几秒钟,说:“感觉和这一部分的气氛不搭,毕竟要铺垫的话,肯定要叙述一些争吵或者分歧吧,我的本意是希望尽可能多地保留那些无忧无虑的场景,而不和谐的铺垫我认为会破坏美感和氛围。”
“我懂了,是不是这样读着会很感动?”阿羽问道。
“没错,”我今天第一次觉得阿羽有点懂我,我很激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滔滔不绝地说道,“我希望的场景是那种纯净得一尘不染,读完回想起来会有点甜、有那么点令人心疼,不需要很绚丽,很可能只是一般的风景,但是设身处地,把自己代入到故事当中,那种浪漫、甜蜜的感觉会不受控制地在全身洋溢,这可能对于普通读者来说没有那么容易体会,因为在这过程中不能浮躁,需要细细品味,就像《马丁·伊登》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山顶看风景的那段,就像《超凡蜘蛛侠2》中彼得·帕克在大桥顶端,抱着格温对她说要陪她去牛津那……”
“这种小说谁会要看?”阿羽把稿子啪地扔到了桌上,打断了我的演说,摊手道,“没有一个读者会想要看这种故事。”
“为什么?”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咬牙问道。我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这让我很生气。
“作者或者编剧描写这些场景的目的,只是为了场景的衔接和铺垫,而不是真的煞有介事地觉得在这些场景中蕴含着美的成分,”阿羽向后靠在椅背上,略显艰难地翘起了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说道,“而且人家对这些场景的描写是基于读者或者观众已经对故事角色有了一定的了解,像你这样愣头青似的写法,人物形象都还没有塑造丰满,不好意思,能打动的只有小说作者自己。”
“要打动读者,作者应该首先要能够打动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打动不了,还怎么指望打动别人?”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反驳道。
“打动自己,再打动读者这是没有问题的,但前提是你必须遵循套路。你要知道,阅读小说从来都只是种放松和消遣,如果有人和你说他通过读小说来学知识,那绝对是狗屁。
“我跟你讲,在读小说前,读者是有心理预期的,怎么开头,哪里冲突,冲突怎么解决,以及最后结局的呈现,你必须要满足他们的预期,这样在阅读的时候,他们才会有可能产生满足感、愉悦感。
“就像侦探小说,凶手必须是先前就出现过的人物,使用的作案工具必须在先前就有提示,哪怕再隐晦,但必须提示,否则,如果作者最后揭露出来的凶手是凭空出现的,那一定会引起读者的愤怒,”阿羽换了条腿继续抖,并接着说道,“顺便说一句,你现在读侦探小说吗?”
“偶尔。”我冷冷地回道。
“我现在已经不看了,”阿羽停顿了几秒,见我没有搭话的意愿,只能自己说下去,“因为从纸质书剩余的厚度、电子书剩余进度条我就能判断出后面还有多少次反转,这是无法避免的剧透,所以我现在对这种小说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哦。”
“扯远了,咳咳,总之你要记住,写东西的时候必须遵循套路,只要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会招致读者的不满。现阶段你不用想太多,在你成名之前,读者对于你的个人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兴趣,能不能写出好故事才是关键。”阿羽语速飞快地说道。
“这不是我的个人生活,我是小说家,不是写日记的。”我认真声明道。我被他最后那句话搞得有点莫名。
“那你干嘛这么在乎?”他反问道。
“我没有。”我坚持道。
“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不屑地说道。
“没有就是没有!”我又有点生气了。
阿羽没有说话,我们两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就算这是我的个人生活,”我慢慢地说道,“但是在写下来之后,我已经全都放下了。”
“我看你并没有,至少我没有看出来。”阿羽放下翘着的腿,身子猛地前倾,从桌上拿起稿子,靠回椅背上,又快速地往后翻了起来。
“不要扯和小说本身无关的事情。”我冷冷地说道。
“嗯嗯嗯。”阿羽一边敷衍地回应我,一边快速地翻着稿纸,漫不经心地说道:“后面的节奏明显快了些,这没几页就分手了?”
“是的,”我抬头看了阿羽一眼,故意问道,“你前面又都看完了?”
阿羽用手指弹了几下稿纸,说道:“太啰嗦了,实在没耐心看了。从这儿开始分的手对吧?”
“差不多。”我敷衍地回道。我猜想阿羽可能觉得我和他之间心有灵犀,要不然他怎么确认我知道他说的“这儿”是哪里。
“原因?”他问道。
“异地。”
“还有?”他追问。
“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往前面看就知道了。”我不想表现得太不耐烦。
“不行。”阿羽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往前翻着。
我呵地笑出了声,挑着眉毛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问道:“什么叫不行?”
“白开水一样的故事,屁大点事儿就分手,平淡得一塌糊涂,你告诉我‘不一般’在哪里?”阿羽低着头,挑眉抬眼问道。
“那你觉得怎样的理由或者情节才算不平淡,带球走?”我也忍不住开始嘲讽他道。
“这个可以有,还有比如渣男孕期出轨,导致女友流产,还有比如同性恋渣男骗婚,不顾老婆在家开派对等,不过这个就是时间跨度有点长,而且前面情节也要改,还要加铺垫。”阿羽作思考状道,不知他没听出还是完全无视了我的嘲讽。
“这些狗血情节只有我初中那会儿读的小说里才有,”我不屑一顾道,“而且你说的这些和我塑造的人物形象完全不符。你能仔细看看我写的东西以及我想表达的思想吗?”
“你看,你又把自己代入其中了,”阿羽轻蔑地一笑,无视我的质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人物形象都是为了故事情节服务的。为了推动情节的发展,故事的人物、故事的背景等等一切都是可以妥协的。”
“我拒绝。”我克制地说。
“你不要接受不了,你看你说的那些小说是不是卖得特别好?你如果接受不了,也可以把男女性别调换一下。嗯……好像还不错,这样的故事并不常见,处理得好的话,肯定会是爆款。”阿羽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依旧自说自话。
“你脑子不太正常。”我冷冷地说道。
这次阿羽似乎听到了我说的话,他沉下脸,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你老实跟我说,你写这东西是为了发出去赚钱呢还是想要挽回和前女友的感情?”
“当然是赚钱。”我脱口而出。
“如果你是要写给前女友看的话,我呢虚长你几岁,托大自称一声阿哥,”阿羽似乎又没有听我在说什么,自顾自说道,“听阿哥一句劝,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为什么?”我问。
“很简单,分析不重要,女人不看理由。”阿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只有男人才会在事后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试图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但女人不会看这些,”阿羽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女人不看这些,她不会管你是什么理由分开的,她们只看结果。”
“我知道。”
“你知道?哈哈哈,你不要觉得女人看了你的文章、听了你的解释、知道了你所谓苦衷之后,她一感动你们就能够破镜重圆,”阿羽颐指气使地说道,“女人专情但又绝情。爱你的时候你再渣她也不离不弃,而一旦下了头,就算潘驴邓小闲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火气又上来了。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的话就不会写这玩意儿了!”阿羽拍打着稿纸,大声回应道。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篇东西跟我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拍着桌子大声说道。
“好好好,你知道,你知道,我看你有多知道。”阿羽摊手说道,说完便不再作声,继续翻着稿纸。
我用右手捏着拍疼了的左手,低头也不再言语。
室内一片安静,挂在墙上的摆钟发出滴答的声响,我隐约听到窗外传来洒水车自带的那走调的音乐声。
约摸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阿羽摘下眼镜,扔在桌子上,看着我冷冷说道:“我都看完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的意见。
“我说了你也不要生气,兄弟,”阿羽缓缓地说道,“你这小说一定得好好改改,不然真的太普通,太普通了,你看我那边的抽屉吗?里面乌泱泱的塞满了你这样儿的。”阿羽说着,便伸手指向我的左后方。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接话。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如果不想改动先前设定的情节以及塑造的人物,我觉得也可以,就是最后结尾部分的情节,一定要再好好打磨下,”阿羽将手中的稿纸卷成筒状,边用稿纸敲打着桌子,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粗粗想了下,你可以这么改。”
我点了点头,允许他说下去,但我依然没有说话。
“其实很好改的,我简单说下,大致想法是这样,骨架有了,你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作扩展。”
“喂~”
他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过他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慌乱,中规中矩地作出了回应。
“怎么啦?听上去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嘛,不欢迎我打电话给你呀?”电话那头娇嗔道。
“当然不会,听到你的声音我别提多开心了呢。”话虽这么说,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异常平静的语调,他自信电话那头听不出一丝波澜。
“明天下午我会飞过来哦。”电话那头试探性地说道。
“来出差吗?”他问道。
“对呀,这么冷的天,我好怕下飞机直接冻死哦。”电话那头继续娇嗔。
“那多穿点嘛。”他在等待。
“呜呜,人家身边没有厚衣服嘛,”电话那头委屈地说道,“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能帮我取暖哦。”
呵,女人。
他暗暗发出一声冷笑。但是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轻轻地问道:“你想要怎么取暖呀,衣服,还是人?”
“人家都要嘛!”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带着一点撒娇。
“怎么这么调皮呀。”他暧昧地说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同时不禁再次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哪有啊,人家可乖了呢~”电话那头继续撒娇。
“真的吗?没有亲眼看到我是不会相信的。”他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你明天自己来看咯~W酒店,到了你去前台登记一下拿张房卡直接上来吧。”他隔着手机屏幕感受到了挑逗的气息。
真是急不可待,他心想。
不过这一切对他来说也是意料之中,当然如何应对,他也是驾轻就熟。
他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我,你可一点都不乖哦,明天见面我可要好……”
“砰!”
我随手抓起了桌上的茶杯,用力向阿羽砸了过去,茶杯在他右后方的墙上炸裂,瞬间墙上和地上遍布碎杯渣以及湿漉漉的茶叶。
“你他妈疯啦?!”阿羽瞪大眼睛对着我叫道。
“去你妈的!把稿子还给我!”我吼道。
话未说完,我倏地站了起来,巨大的惯性带倒了原先坐着的椅子,我抬起左手一把掀翻了那张放在我俩之间的圆桌,径直朝着阿羽冲了过去。
身高接近两米的我站起来遮住了天花板上悬吊着的暖色灯泡,原本沐浴在灯光下的阿羽那肥胖的身躯,瞬间被一层阴影所覆盖。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举起手中的稿纸,猛地朝我砸了过来。
那些原本被阿羽卷成筒状的的稿纸,还未触及我的身体,便在我的面前迅速散落开来,A4纸大小的纸片,在摇曳的光影中四处飘散。
我积压已久的怒气无处发泄,揪着阿羽的衣领,一手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阿羽双脚离地,惊恐地叫道,“有话好好说啊!”
“你他妈什么玩意儿!”我抬起下巴低吼道。
“不要冲动啊,大哥,只是小说而已啊!”阿羽惊慌失措,带着哭腔喊道,“何必这么当真呢?”
“放屁!”
他的话犹如一把干柴,让我的怒火烧得更旺。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顺势向外一推,他朝后退了几步,一个趔趄没有站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阿羽瘫坐在地上嗷嗷地叫唤着,我再没有理睬他,草草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稿纸,便披上大衣,摔门而出。
外面的世界,一片嘈杂而祥和。
白昼的余晖依稀可见,但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在路灯和店招的映照下,已然灯火通明。而我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呆呆地走在路上,任由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我四周穿行不息,格格不入。
不知走了多久,我出现在一家路口的百货商厦前,望着那直通商厦二楼的台阶,我向上走了几级,挑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刚刚的冲突令我肾上腺素飙升,而在激素水平回落后,我发现我的双腿开始微微发抖,手臂酸痛。
我低头看着手中凌乱的稿子,刚刚走得太过匆忙,手中的稿纸顺序颠倒,没来得及好好整理,而且部分纸张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
何必这么当真呢?
我一边整理着手稿,一边想着那个死胖子前面说过的话。愤怒往往是因为对方戳中了自己的痛处,在冷静下来之后,直面自己的内心,我开始觉得死胖子说的话可能是对的。
我继续调整稿纸的顺序,捋平纸上的褶皱,当我翻到倒数第三页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看着被死胖子嫌弃的结尾,我的内心还是不能平静。叹了口气,我决定带着前面这个问题,最后再好好审视一番自己的作品。
“谢谢你能赏脸一起共进晚餐。”她温柔地说道。
饭店里觥筹交错,人头攒动,灯光下、餐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着快乐的笑容。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的邀请。”他也轻声回应道。
店里播放着属于这个节日特有的音乐,周围洋溢着开心、祥和的气氛。
“你最近怎么样?”她喝了一口柠檬水,问道。
“挺好的。”他微笑着说道。
“嗯,我看着也不错,不再像没长开的小金毛那样愁眉苦脸了。”她悠悠地说道。
“本来就没像过。”他表示抗议。
“以前是真的像,也有可能是我没太记住你长啥样。”她嘻嘻笑道。
他给了她一个白眼。
“怎么啦,你不是也没办法在十几张照片中认出哪双手是我的嘛。”她驳回了他的抗议。
“是是是,我还没有办法在几十张各种人腿的照片中认出哪两条腿是您的呢。”他阴阳怪气地接话道。
“对啊!”她顺势说道。
“对什么嘛,这和你忘了我长啥样完全不同,好吗?”他继续抗议道。
“明明就是一样的。”她笑嘻嘻道。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有一瞬间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你这次来待多久?”
“一周吧,具体时间定不下来,但我想快点回去,我的签证还需要时间去处理。”她边思考边说道。
“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去迪士尼?”他试探性地发出了邀请。
“不去。”她简短又坚定地说道。
他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她的回复。过去的时光和他之间已经隔着一层透明的薄纱。
“你那位算命的朋友预测的可一点都不准呢。”他假装抱怨道,试图化解自己的尴尬。
“ulul吗,她说了啥?”她认真地问道。
“她不是说我在今年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嘛。”他假装不满道。
“你今年没有遇到?”她问道。
“对啊。”听上去他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急什么,今年不是还没过完嘛。”她又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行吧,倒也是没毛病。”他摆了个无奈的表情,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窗外似乎开始下起了小雪。
“你有这个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充电宝,上面印着白色的英文字母。
“没有啊,”他答道,“为什么我没有啊?”
“这得问你自己,当年在fair上很多人都领到的。”她神兜兜地说道。
“好奇怪啊,当时除了踩了你一脚,我到底还干了啥?”他贱兮兮地问道。
“哼,这得问你自己!”她气鼓鼓地说道。
“神奇的是,要不是后来你向我提起这个,不然我完全不记得当时踩过你。”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哼,渣男行为!”她继续气鼓鼓道。
“我离开fair之前,还跟那谁和一帮子女生打过招呼,当时你在里面吗?”他问道。
“我不在……”她回道。
“那你在哪里?”
“可能……在别的摊位上领充电宝……?”她弱弱地说道。
他笑了,看着她的眼神又柔和了很多。
“没想到在踩了你那一脚的七个月后我们才正式认识。”他回忆道。
“没想到在被你踩了那一脚的十二个月后我们才在一起。”她温柔地说道。
“‘第一眼就心动的人还怎么做朋友’……”
这页到底,我迅速翻了过去,却发现只剩最后一页,我前后来回翻了半天,但却始终没有找到倒数第二页的踪影。估计是离开的时候太过匆忙,把那页纸落在了死胖子那儿。
我努力回想着那页的内容,发现记忆模糊而不真切,也许真像之前我和阿羽所说的那样,那些落成白纸黑字的回忆已不再驻留于我心中。沉思几秒,我不再纠结,借着路灯的微光,拿起最后一页继续读了下去。
她莞尔一笑。
“有没有觉得我长高了?”她骄傲地问道。
“确实,你都快到我鼻子了,高低也得有150公分了。”电梯里,他快速打量了下站在一旁的她,揶揄她道。只见她一身黑色皮衣仔裤马丁靴,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
“嗯,我150的话,那您怎么着也得有159公分了。”她说完哈哈大笑。他装作生气的样子,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和她肩并肩走出了饭店。放眼看去,街边、路上都是这个节日经典的三色装饰。两个人就这么走在街上,有那么半分钟的时间,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任凭着那恼人的雨夹雪飘落在他们的脑袋和衣服上。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还是她先开的口。
“我也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感觉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不着急,慢慢说。”她微笑着说道。
“但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他开始支支吾吾。
“不用紧张,想到啥说啥。”她安慰他道。
“嗯。”
“我喜欢我们现在的状态,一起聊天、吃饭,彼此都是放松的。”她望着道路前方,轻快地说道。
“这也是我的感觉。”他侧过头看着她,附和道。
“今天见到你之后,我感觉去年我们谈了场假恋爱,”她平静地说道,“不知是因为现在我已不再上头,还是你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他沉默了几秒钟。
“也许这才是恋爱该有的状态,”他慢慢地说道,“有时候你抓得太紧,反而容易从指缝中溜走。”
“也许吧,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她语气依旧轻快。
他停下了脚步,默不作声。
她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见没有人跟上,也停了下来,好奇地回头看着他。
“在这分开的364天中,我时常想到你。”他慢慢地走了上来,看着她,艰难地说道。
“嗯。”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以为对你更多的是愧疚,”他艰难地吐字,说道,“但今天我见到了你,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嗯。”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聚少离多,但每次见面我都和你说:我对你没有任何抵抗力。没想到,这句话到现在仍然适用。”
“嗯。”
“我骨子里是个很阴沉的人,而你的向阳性深深地吸引着我,让我着迷。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什么才是我内心真正在乎的,以及我以前所坚持的有多么的愚蠢。”
“嗯。”
“躺在床上吃东西也并不是件大不了的事情,不是吗?穿着外出的衣裤躺床上其实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勤洗床单、勤拖地板嘛。我也可以吃零食,可乐、Dr. Pepper、蜂蜜杏仁、虾条、麦香鸡块味?麦鸡香味块?麦味香鸡块?whatever,火锅牛蛙牛排薯条墨西哥菜冷面烤肉冬阴功汤海鲜酸辣粉桂林米粉螺蛳粉湖南米粉锅包肉酸辣土豆丝,你喜欢吃啥我就吃啥,you name it,我都可以。胖就胖吧,被你喂胖我不再抗拒。”
“嗯。”听到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也不是非得待在这里,我可以辞掉这里的工作和你一起回去,反正那里我也还是很熟悉,我有朋友,找个还不错的工作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嗯。”
他停下,看着她的眼睛。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很渣,会很贱,会让你瞧不起我,但是对我来这并不重要,在你面前我根不在乎面子,我相信世界上有很多很多远比面子重要得多的事情,我不想因为所谓的面子而留有遗憾。我……我想说的是,”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还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但他知道这不是温度的缘故。
“I get butterflies when I see you, talk to you, or merely think about you.”她伸出手,拍了拍他肩上那转瞬即逝的雨夹雪,轻轻地说道,“To be honest, I still do when I see you today.”
他看着她,觉得自己抖得更厉害了些。
“我仍然喜欢你,欣赏你,”她略作停顿,一团白色的热气从她口中呼出,她抬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哀婉,说道,“但是我对你已经没有占有欲了。”
他的抖动戛然而止。他抿紧嘴唇,微微地低下了头,眼神中带着1%的困惑和99%的沮丧,安静地听着。
“364天前,想到你以后终究会属于别人,光是这个想法就令我快要发疯。但是渐渐地,我开始接受这个事实,而现在,我甚至真心地希望你好,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女孩子。你不知道这一路走来我有多痛苦,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她看着他的嘴唇,平静地说着。
“……对不起……”他嘟囔道。
“你不需要道歉,你有自己的顾虑,”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继续说道,“而且如果真的在一起,我们还要继续过着异地的生活。虽然我们一开始就是异地,但你之前离开过一次,我现在已经无法再信任你了,也不知应该如何和你相处了。”
“我完全理解,”他继续低声说道,“这是我的问题。”
“不要这么说。”她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的安慰,但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没关系,当初分开也是我做的决定,我应该为自己的不珍惜而承担责任,这是我应得的,”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管怎么样,跟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很开心,也谢谢你愿意选择我陪你度过这个节日。”
“今天我也很开心。”她微笑着说道。
“这个节日因你而不同,”他声音略带颤抖,说道,“从今往后,这将是一个对我有真正意义的节日。”
她笑着看着他,欲言又止。
“就是今天的雨夹雪太丑了。”他笑着,假意抱怨道。
“没关系,”她微微举起双手、摊开手掌,抬起头说道,“我会永远记住现在这一刻。”
剩下的部分我没有读完,眼眶的湿润让我有点看不清楚纸上的字。一阵寒风吹过,听着身后商厦里面传来的熟悉的歌声,不知怎么地,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每当我最严肃、最真诚的时候,别人总是会想要发笑。事实上,等我热情冷却再重读当初我用最真挚的感情所写的那些话语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要哑然失笑。不得不承认,也许所谓的真诚,本身就暗含着某种滑稽可笑的成分。
我抬起头,快速用左手小指尖抹去了双眼中多余的水分。
我重新整理了手上的那叠纸,把最后那页置于最底下,而把第一页又重新放回到了最上面。一切都明了清晰,是时候起身离开了。但在说再见前,我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眼那纸上的文字。
“不过既然你这么相信这个算命的女生,”他想到了刚刚没说完的话题,继续问道,“她有说我们之后会怎么样吗?”
“没有。”她简短地回答。
此时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街上的灯光和店面装饰显得精致而又温馨,这些人造的光芒给寒冷的冬夜带来了一丝暖意,让那些在寒风中前行的过客感到安心。
“为什么呢?”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她没有帮我算呢。”她轻轻地说道。
我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逆着迎面而上的人群,独自朝着路边走去。手臂依然酸痛,但我的大腿已经不再颤抖。
“为什么呢?”他兴趣更浓了。
她停顿了几秒钟。
“她说没有看的必要,”她轻轻地说道,“让我对你不要太当真,因为明年你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身边时不时走过三三两两的路人,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一天下来的生活经历,我一边缓慢地走着,一边整理手中的稿纸,直到我确定每张稿纸都已完全对齐、平整,才将所有的纸拦腰撕成了两半。
“算命的没有说错,我确实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我看着前方的目标,自言自语道,“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人其实还是你。”
一阵急风吹过,从我手中吹落了两张碎纸,那两张纸飘向了马路中央,来回转着圈儿,但我没有在意。我缓步走到路边,将手中的那叠纸轻轻地送进了垃圾桶中,桶上印着四个小字:不可回收。
(终)
Sinfonia eroica, composta per festeggiare il sovvenire d’un grand’uo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