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的《人生的枷锁》（of Human Bondage）中，主角菲利普与米尔德里德的感情线让我印象深刻。

菲利普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是一家茶餐厅的女招待。她不是很漂亮，皮肤苍白、身形瘦削、举止俗气，但菲利普就是被迷住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近乎自虐的痴迷。

米尔德里德对他始终若即若离——她不爱他，甚至看不起他，但享受他的殷勤。当菲利普表白时，她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不喜欢他，永远不会。

米尔德里德被德国情人甩了之后，怀了孕，无处可去。菲利普收留了她，承担一切开销，守着她分娩。不过米尔德里德康复后，不仅没有丝毫的表示，还立刻和菲利普的朋友格里菲斯搞到了一起，毫无顾忌。后来米尔德里德又回到菲利普身边和他拉扯许久，这里就不赘述了。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是个毛姆迷，基本上他的小说、剧本和随笔我都读过，虽然这本书毛姆说是自己的最爱（毕竟是自传性质），但我其实没有很喜欢，因为菲利普（其实就是毛姆自己）和米尔德里德的感情线太过冗长，我也不喜欢书里菲利普那没用的性格，恨得我牙痒痒。

但恰恰是这一大段无聊的情节，让我读完十几年后仍然对此念念不忘。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人生就是这样。

打个比方，有些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傻逼，你自己也知道，但就是克制不住，爱得痴狂；有些事情，你也知道做了对你没有好处，但是仍旧会去做，虽然做完就开始后悔。

这就是人性的枷锁，所谓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也正因为如此，我特别享受不被枷锁束缚的感觉。

这种枷锁，可以是欲望的枷锁，比如说，和同学们一起出去吃宵夜，看到别人大快朵颐而忍住一口不吃的时候；也可以是痛苦的枷锁，也就是当你发现原来令自己痛苦不已的事情，再次谈起心里已无半分波澜。

还可以是不被自己所喜欢的事物所束缚。

我最要好的朋友常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她珍惜想要去做这件或那件事情的自己，这份心境和想法是很难得的。

不过我仍然是从枷锁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那种想要去做、一定要去做的想法，对我自己来说也是种束缚。

我想要的是自由。随心所欲，没有人或者东西从内而外地掌控我的想法和行为，我讨厌那种我不去做，就让我抓耳挠腮地难受的感觉，不管驱使我去做的是欲望、喜欢，还是痛苦。

以前看到个说法，说有些女人绝经以后，原本暴躁的脾气会变得平和不少。现在想想，发明“中年福报”这个词的人还是很懂生活的，虽然离我可能还是有点距离，不过也许阳痿的人生也确实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