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的第79届戛纳电影节上,墨西哥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当着观众的面,说了句“Fuck AI”,赢得了现场的笑声和掌声,随后主办方工作人员还把这句话称为“今年戛纳的第一个政治宣言”。
几乎同一周,谷歌前 CEO 埃里克·施密特在亚利桑那大学毕业典礼致辞时谈到 AI 和就业冲击,现场遭到学生嘘声和抗议,发言甚至一度被打断。
戛纳的掌声和亚利桑那的嘘声,发生在同一个星球上。
当像我这样的人还在每天感叹 AI 进步多快的时候,它对世界的破坏也在悄悄发生。而且吊诡的是,大家都意识到了这点,但都表现得好像无所谓,顶多也就是在公开场合喊喊口号,似乎仅此而已。
这也就是我把 AI 称为灰犀牛的原因。
灰犀牛这个词的意思是:一头巨大、可见的危险正在朝你猛冲过来,但所有人都在假装它不存在。
AI 就是这种危险。
为什么会这样?远见和近视的错位。
人工智能技术对于现有秩序的破坏,过于遥远和间接,在相关行业的头部公司领导看来,远比不上下个季度被同行公司超过的恐惧来得可怕。裁了很多人怎么了,大家都这么做,被骂的只会是整个 AI 行业,不是他张三(就像我写这篇文章也不会点具体人名),而如果真的领导无方导致公司技术落后、业绩下滑,那自己的饭碗可是真的会丢的。
所有人就被这么裹挟着前进,直到无法回头。
我在这事上态度挺矛盾的。骨子里,我对技术进步的态度是很贪婪的,就像七龙珠里的贝吉塔,明知道让沙鲁变成完全体是在玩火,但就是想看看完全体到底有多强。求知欲让我有点不管不顾。
而且我一直相信,很多问题发展到最后自然会有解法。小时候一直听说南极上空的臭氧层空洞不断变大,现在也没有人说了,以前还说塑料袋不可降解,埋在土里一百多年都还会在那里,但现在中国的垃圾焚烧产能过剩,垃圾都已经不够烧了。
也因此,我从来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环保主义者,发展的问题我认为更应该通过发展的方式去解决。
话虽如此,但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展前景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刻:也就是人工智能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不是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而是直接把问题解决了——大家不用担心如何应对失业了,因为都不用工作了;资本家不再把赚钱作为首要目标了,因为大家都不再需要钱了。
会有这种时候吗?没人知道。
而且与臭氧和塑料袋不同的是,就算真有那种皆大欢喜的时刻,可至少会有一批人成为时代发展的牺牲品,他们可能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也有可能是碰上中年危机的职场人。这也是我感到矛盾的原因之一。
文章的最后,我翻出了自己将近十年前写的文章:随笔 | 关于AI的胡思乱想。那会儿说的很多话,今天再看也还有点意思。放个链接在这里,大家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