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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一首歌拯救了仓促而无趣的2019《中国新说唱》的话,那这首歌无疑是Key.L刘聪的《Hey Kong》。并且出于以下我要说的一些客观和/或并不怎么客观的原因,我认为这首歌超越了第一季(即《中国有嘻哈》)中GAI四句封神的《凡人歌》,是爱奇艺这档节目开播以来最好的歌。《野狼Disco》可以排到第三。

在我看来,这首歌的一大优点是结构的精巧安排。整首歌讲述的是年少的自己和现在当下的自己跨时空写信对话的故事,被副歌穿插着的主歌前半部分是以少年自己为第一人称讲述在学习、感情、人生中的困扰、烦恼及疑惑。作为回应,在后半部分的主歌中,当下的自己讲述现在的成绩以及对过去自己的寄语。总的框架是从过去转向现在,结构清晰。

在佩服叙事流畅舒服的同时,不得不感叹中文说唱相对于英文说唱在某些方面的优势。与英文相比,相同的音节,中文的信息密度显著更大、能传递更多信息,这使得中文说唱相较于英文说唱来说更适合用于叙事。相信这样的尝试能够拓展中文说唱的边界,使说唱能够发展出更多的可能性,说不定以后会出现说唱小说家也未可知。

除去结构之外,这首歌最吸引我的地方就在于其歌词试图表达的内容,校园生活、受挫、奋斗等,这些都是能够在受众中产生强烈共鸣的因素。基于个人阅历,我分享一些对于歌词的感悟和心得体会。

首先,童话式的故事结尾,让人有一种衣锦还乡、见证happy ending的满足感。在歌曲后半段的主歌部分,刘聪(隔空面对年少的自己)这样唱道:

我最近发了新专辑正在筹备巡演

不过十几分钟 预售票就售空

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的想法

都是见风使舵 都不识货 对了 Kong

现在他们都叫我Key.L

我把你的名字注册成了邮箱号

那年的高考我刚好过了录取线三分

去了长沙不久就咸鱼翻身

这段仿佛在告诉年少的自己,放心,从前所有的委屈都没有白受,现在的我已经完成了从前所定下的目标。这套东西说实话有点老套,不过听着还是会让人有种眼眶湿润的感动,一是因为在旋律的配合下,情绪不自觉得就容易被叙事所带动;二是因为情绪是比较纯粹的,虽然理性事后会觉得老套,但在当下有些原始情绪该来的还是会挡不住。

其次,有两种源于歌曲但脱离歌曲之外的无力感,其中之一是想回到过去但已无法回去的无力感。刘聪在歌中唱道:

哦 man 那天你真该去坐船

人不风流枉少年 都没留下照片

那次在校门口你真该出招

现在我家里挂了拳击袋

能把他们全击败

现在再去感慨当年是否应该坐船或者标榜自己小区里都挂满拳击袋已经没有意义,迟来的正义非正义,在那个当下没有能够得到的东西,就算后来能够找补回来,可能意义也已完全不同。当然,内心深处的无力感从歌曲开头对校园生活的描述开始其实就已蠢蠢欲动,在这个节点则是汹涌泛滥,再也阻挡不住了。

再次,第二种无力感来自于对灵魂的拷问,即当下的我是否已经实现年少时定下的目标,翻译成大家都听得懂的人话就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否自始至终坚持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是否永远保持着对人民的赤子之心。这也是我觉得这首歌最扎心的地方,经历过类似的焦虑、迷茫和烦恼,而当别人已经功成名就时,你(我)又在哪里做着什么呢?

以上就是我认为这首歌能够被称为《中国新说唱》(及《中国有嘻哈》)史上最好歌曲的原因,当然主要是从歌词文本的角度出发谈了自己的看法,毕竟门槛较低,谁都能说几句,键盘敲起来也不太费劲。

网上有不少人说这首歌有周杰伦的风格,我觉得可能的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听这首歌时会想起自己读书时光,而现在网上冲浪的大多数人读书时或多或少都听过周杰伦且周杰伦有不少歌讲的就是这些欲说还休朦胧装傻的早恋故事,于是不自觉地会将两者进行关联;二是因为周杰伦自导自演的那部《不能说的秘密》中涉及的穿越时空、校园生活、早恋、音乐等类似的元素使得听众不自觉地将这首歌和那部电影进行了关联。

此外,不得不赞美一下音乐人老道老师为这首歌现场版制作的伴奏。原版歌词虽好,但如果没有这个略带忧伤、让人听得意犹未尽有点牙痒痒的伴奏的话,这首歌可能呈现不出现在这样震撼、扎心的效果。可以说这个伴奏为这首歌注入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