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朱总,您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一个声音还算温柔的女声在电话里问道。
“现在可以了,刚刚我这里信号可能不太好,你继续说。”朱骁勇答道。
“不不,是我这里的问题。好的,我前面想跟您报告的是,我今天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一篇自媒体爆料,里面提到有两三个观众自从来了我们剧场后,根据医生的说法,回去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紊乱的症状,患者家属怀疑这种精神错乱是由我们剧场造成的,来我们这里投诉了好几次,要求赔偿但都被我们拒绝了……”
“他们上门来过吗?我怎么不知道?”朱骁勇打断了她。
“啊……我觉得这种人肯定是来敲诈的嘛,看个电影还能看出精神病来吗?这也太扯了,所以我直接让人把他们给挡回去了。”女声开始有些紧张。
“阿琳,”朱骁勇叹了口气,停顿了几秒酝酿措辞,语重心长地说,“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刚入职没多久,有些事情你可能不一定清楚。不过以后有这种情况记得第一时间来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好的,我明白了。”
“那篇东西还说了什么?”朱骁勇继续问道。
阿琳急忙答道:“没什么了,剩下的也就是些自媒体的评论和呼吁,您要看的话,我现在就截图发……”
“不用,我没时间。”
“好的。”语气中有些失望和释然。
“这样子,这两天,快的话今天,就会有记者来找你。你先和Cynthia联系一下,她对处理这些事情比较有经验。她的Telegram我等会儿推给你,你抓紧时间问问她,也向她多学学。过程当中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朱骁勇不带感情地向电话那头的阿琳布置了任务。
“好的,我会的。”阿琳的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吗?”
“嗯,朱总,早上还在报纸上看到某个影评家写的文章,他提出,我们剧场推出的影片盲目追求戏剧化的情节发展,会将观众的阈值提升至过高的水平,观众将没有耐心去观看那些内容有深度,但是情节没那么曲折的影片,长此以往,这将会严重阻碍现有电影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还会……”
“阿琳,这种人直接无视就好,大家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所以……唉稍等,”朱骁勇看了一眼刚收到的微信消息,思考了十秒钟说道,“半小时后有两位客人过来找我,你先安排下会议室,地点就放在新大楼,人来了告诉我。”
“好的。所以,那是……要用到弹射推进舱?”阿琳试探性地问道。
“不然还能怎么去新大楼呢?”朱骁勇面无表情地反问。
“明白,这就去安排!”说罢,阿琳挂断电话,飞快地忙碌了起来。
当朱骁勇和阿琳来到新大楼的会议室的时候,客人坐下已有五分钟。看到他们的出现,两位来客礼节性地站了起来。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性,他是杨维仁,朱骁勇的旧识,有着一颗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大脑袋,也许是工作强大太大的关系,他脸色发红,金丝边框眼镜也难掩他双眼中透露着的疲态,身材略微有些发福,不过西装笔挺,头式清爽。
而站在他边上的则是马玉锋,一位身着浅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性,脸上的皮肤因化妆品的作用而显得白里透红,眼睛不大但目光深邃,一头深棕色大波浪长发,165公分的身高加上5公分的高跟鞋,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咨询公司精英所特有的干练的气质。
相比之下,无论是身材还是着装,作为公司董秘的朱骁勇就随便了很多,175公分的身高搭配将近200斤的体重,穿着一身深色T恤、破洞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走起路来身上的五花肉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笑起来脸上的横肉能把眼睛挤压得变成两条平行的缝。而阿琳身为助理,160公分不到的个子,白皙的皮肤,圆嘟嘟的脸庞,留着空气刘海,在朱骁勇边上显得格外娇小。
双方互换名片后,在会议室长桌的两端面对面坐了下来。朱骁勇笑着寒暄道:“马总,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刚刚坐弹射推进舱上来,您觉得怎样?”
“不错,很神奇,”马玉锋微微一笑,悠悠地说道,“我一开始以为是电梯,但不像电梯,完全感受不到上升时候外部环境发生的变化。”
“是的,维仁上次来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体验,”朱骁勇看向杨维仁,对方通过肢体语言表示了认同,他继续说道,“要不这样,马总,考虑到您是第一次过来,我还是先把我们公司的情况向您简要介绍下吧,也让您对我们公司有更直观的认识。”
“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马玉锋赞许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们的商业模式还是比较清晰的,简单来说,我们目前有两部分业务,第一部分和其他院线公司大体相似,我们自己制作影片,或者打包收购那些评价一般的影片,通过算法,制作或重新制作成符合我们标准、情节跌宕曲折的电影。制作完成的影片会在我们自己的剧场中放映。这类中最有名的是那部,不知您有没有看过,啊……名字我一下想不起来了,就是那个……”朱骁勇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马玉锋,眼神变得异常坚毅,并且非常做作地向后捋了捋自己本就不太多的头发。
“我知道您说的是哪部,听说过,但还没去看过。”马玉锋笑着说。
“那太可惜了,有时间您一定得去看下,这是我们反转剧场的经典影片,常年位居我们剧场必看榜单的前三位。这部影片是阿琳的最爱,虽然她从没有看完过。”朱骁勇饶有兴致地说道,没有看到边上阿琳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哦?”
朱骁勇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其实不是她的问题,这部影片虽然看的人多,但截至目前都没有人看完过。”说罢他咧嘴一笑。
他对于日常生活中的戏剧性兴趣不大,于是不卖关子接着说道:“一般的故事,情节会有一个起始,经过发展,最后会迎来一个高潮,如果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故事的话,一个故事的高潮可能是另外一个故事的引子,但是不管怎么样,市面上一般类型的悬疑片,尽管情节会有各种反转,但是故事线最后总是会收敛到一点,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坍缩城一个特定的事件。但是这一部不同,它的结局是彻底而完全发散的,理论上只要观众有充足的时间,就可以无限制地看下去,当然大部分观众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也没有刻意去宣传这一点,但这也是这部影片的迷人之处,永远有全新的情节在前方等着你,就像宇宙一样,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朱骁勇停顿了三秒钟,给对面的听众留下了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第一部分业务的概况,第二部分我相信马总已经非常熟悉了,我们双方在这块已经有过不少合作了,就像您知道的那样,我们通过买断热映的影片的版权,将这些电影放到我们在全球各地的剧场中放映,剧场观众手上的电影票既是观影凭证,也是一张选票,他们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可以通过投票来决定是否要修改电影情节,或者说用我们的术语——“反转”电影情节,或者否决其他观众提出的反转剧情的方案。情节的反转是实时生效的,并且是全球联网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内部把第一块业务称为单机业务,而第二块,称为联机业务。”
马玉锋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谢谢朱总的介绍,我们也是出于对贵公司文化和产品的认同,强烈看好剧场的发展前景,所以才一直致力于双方间的合作。而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希望双方能够有进一步深入合作的机会,以达到双方共赢的局面。”
“和你们的合作总是这么愉快,马总。”朱骁勇微笑道。
“骁勇,我性子比较直,就开门见山不绕圈子了,”杨维仁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真诚地说道,“我们希望能拿到下周那场电影最新的前十大持票人名单和持票比例。”
“维仁,你要的这些在监管网站上都有公示的,直接去看就是了。”朱骁勇答道。
“我知道,可是上面公示的只是截止到上季度末的,我们想要截止到昨天的最新的持票情况。”杨维仁解释道。
朱骁勇的目光在对面二人脸上来回扫了几秒,最终定格在杨维仁的脸上:“根据规定,我们只能公开披露截止每个季度末的持票情况。你要的信息我们没法提供,不然我就违反保密义务了。”
“放心吧,骁勇,这个事情,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们知,不会有其他任何人知道的,就算在我们公司内部,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会超过三个人。”杨维仁语气有些急切。
“维仁,你也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恕难从命。”朱骁勇仍旧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骁勇,相信我,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将清单上的信息透露给其他任何第三方的!”杨维仁身体前倾,眼神开始灼热。
朱骁勇看着他的眼睛讲道:“维仁,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在这种事情上,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也请你能够理解。”
杨维仁自认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刚想发作,马玉锋抬手制止了他,她缓缓地说道:“朱总,维仁这两天被这事情搞得有些焦头烂额,请您不要和他计较。是这样,最近有客户找上门,要求我们反转下周那部电影的部分情节。”
“让我来猜一下,马总,您觉得现在的持票比例还不够是吗?”
“没错,我们已经在公开市场上悄悄地持续买入了,可是截至昨天,我们的持票比例只持有16.78%,实在太少了,还远远不够。我们预计无法在下周二电影上映前拿到足够的影票,”马玉锋说到此处略作停顿,接着说道,“因此,我们想拿到最新的持票人清单,这样我们可以和其他持票人取得联系,看是否能够作为一致行动人届时一同采取行动。”
朱骁勇装模作样地也点了点头。边上坐着的阿琳回应道:“马总、杨总,我们最近上映的几部电影中,持票人都是非常分散的,但是平均每部电影的情节反转次数也在15次以上,根据我们的经验,其实超过16%的持票比例已经不算低的了,完全可以做到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反转电影情节。”
杨维仁取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放低音量说道:“如果是反转别的情节,我们现在的这个持票比例肯定是可以高枕无忧了,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这个反转非比寻常,所以就……”他啧了一声,摇着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杨总,究竟是怎样的要求这么棘手呢?”阿琳追问道。
“这个……”杨维仁支支吾吾,看着马玉锋,似乎像是想从她的眼神中得到指示。
“让男一号在电影开始半小时内就领盒饭算不算棘手?”朱骁勇侧过身子面向阿琳,笑着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维仁在阿琳做出反应前仁忍不住脱口而出,一边的马玉锋也惊讶地略微睁大了眼睛。
“这本就不是件难猜的事情,”朱骁勇爽朗地笑道,“况且他们找的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他说罢,给了马玉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维仁激动但轻声地说道:“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急迫地想要这份东西了吧。”
“维仁,作为多年的朋友,你听我一句劝,这个人你们动不得,神仙打架,你我不要参与其中。你也是在外面一路摸爬滚打的,他一路走来的那些资源,你应该清楚。如果你还不死心,再把他身边的公司股权结构一路穿透上去看看,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朱骁勇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骁勇,但是你知道有些事情我们没有办法说不。”杨维仁的声音又微弱了些。
“既然这样,那就晓之以理。我先说一点吧,你要知道,我们在影片中所用到的算法其实是比较tricky的,抱歉夹了英文单词,这么说吧,我们的算法是比较复杂、难以捉摸的,如果你们的想法是要减少他在电影中的戏份进而阻止他走红的话,那情节的走向不一定会合乎你们的心意。
“我随便设想一种可能性啊,比如说,在这部探险题材的影片中,男一号如你们所愿,在电影开始没多久就领了盒饭,情节确实发生了反转,但是之后的情节不一定会是你们所预想的男二号冲破险阻,夺得宝藏,抱得美人归或者类似的情节,很有可能,整部电影之后的内容,是通过在男一号葬礼上朋友的追忆,不断地讲述男一号之前的探险经历,来撑起整部电影。这样的话,虽然男一号早早地领了盒饭,但是他的戏份依旧还在,而且由于悲剧性的结局,反而可能会使他的人气有极大地提升。维仁,类似这样的情况也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去说服这位客户,放弃现在的想法。”
马玉锋沉思了片刻,接话道,“朱总,感谢您的分析,学到了很多。您的好意我们也心领了,不过您刚刚说的,这也仅仅是一种可能性,我们认为情节按照我们设想发展的可能性兴许会更大些。”
朱骁勇听了之后微微点头,同时转头看向阿琳,她心领神会,充满感染力地说道:“马总,您说的我们完全明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不知道您和杨总考虑过没有。正如在我们之前签订的影票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的那样,我们出售的电影票其实附有两种可选择的期权,第一种,持票人可以在电影放映期间,以持票数量为限,按照1:1的比例,行使同意或者拒绝反转情节的投票权;第二种,持票人可以选择在电影放映前,按照1:10的比例,将投票权转换为单项否决权,转换后的持票人将不能在影片放映期间行使任何反转情节的权利,但是如果放映期间的反转提案与持票人预先要否决的单项反转情节相冲突的话,则持票人可以10倍于其所持有的影票的数量,行使否决反转的权利,这也就是我们说的防御份额。
“根据我们的判断,现有的持票人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会将手中的期权转换成防御份额,这样,发行在外的普通反转投票权的总数就会减少,相应的,届时你们的持票比例将会提高,因此,现有16.78%的持仓比例其实可能也已经够了。只不过……”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杨维仁此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阿琳。
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只不过,如果相当一部分持票人转换成防御份额的目的是要,比如说,确保男一号在前三十分钟不领盒饭的话的话,考虑到转换比例,那么在这一单项上,你们的持票比例将被大大地稀释,就算通过不断地收购,在电影放映时,你们的持票比例超过50%,那也是不够稳妥的。”
“那我们现在就更需要这份清单了!”杨维仁一拳重重地敲在了桌子上,吓得阿琳赶紧不再说话。朱骁勇瞥了阿琳一眼。
现场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句话,最新的清单你今天能给我吗?”杨维仁转而看着朱骁勇,冷冷地问道。
“维仁,这个我一开始也说了,我实在是……”朱骁勇还在试图解释。
“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杨维仁吼道,“朱骁勇,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搞清楚,在你们最近三年发行的电影上,我们都是前十大持票人之一,你们在一级市场发行的影票价格这么高,要不是我们这些人在为你们撑场子,你以为你们每次电影还没开始拍就真的能先收到这么多钱吗?如果我们倒了,你以为你们的好日子还会在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现金流稳定良好,不需要找银行贷款,你们这种轻资产的公司,分明是根本从银行借不到一分钱!我不用看你们财报都知道,周转率这么高,只要有人开始停下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到时候你们资金链分分钟断裂。所以,识相点的话,今天就把清单拉给我,兴许我们之后还有合作的可能性。”马玉锋坐在一旁神情严肃,似乎默许了这一切。
“你刚刚说的这些真让人惊讶,维仁,看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对我们公司还是一无所知,”朱骁勇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是嘲讽还是故作镇定,他继续说道,“其实你只要稍微花点时间做下研究你就会知道你刚刚说的是多么的站不住脚。你要知道,在一级市场认购我们影票的一般有三类机构,第一是和我们合作的通常意义上的电影票销售方,他们会在我们刚开始制作电影的时候就将货款打到我们账上,等我们的电影制作完毕、在上映前夕,他们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将电影票加价卖给一般的散户观众。我相信你是看过我们报表的,我们的预收账款数据一直是全行业第一的。
“第二是包括你们在内的财务投资者,你们一般会通过分析我们即将发行的电影的基本面信息,来判断相应的电影票是否值得入手,当然,大部分的财务投资者不会将电影票持有至到期,一般他们会在二级市场上将电影票抛给各类投机者。如果你关心过现在二级市场价格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电影票的发行价格一直是比较良心的,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如果我们缺钱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提高一级市场价格来获取更多资金。所以,我们很感谢你们对我们的支持,但是在商言商,你们这么做,只是因为你们知道我们的影票有较大的升值空间。我相信,一旦我们开始走下坡路了,你们离开我们的时候,一定是毫不犹豫的。
“第三则是相关的文娱公司了,他们是那些真正会在电影放映期间行使投票、否决或者防御性权利的主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朱骁勇停下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其实我不用特意地去回应你刚刚的问题,这些事情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以你的智商,你不会想不到这些,虽然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但不代表我必须时不时地接受你的各种没有逻辑的情绪宣泄。”
“朱总,我相信维仁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们非常重视和反转剧场之间的合作,如我之前所说,我们对于反转剧场的前景非常看好,同时也十分认同你们的企业文化以及产品力,”马玉锋面带真诚地说道,“我之前也看过你们的财务报表,我知道你们剧场的财务数据非常棒,特别是现金流量,我注意到每个月都有大量的净现金流入,每个月固定的这样大的金额,不光对于一家文化产业公司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甚至在所有上市公司中都是能够排得上号的。
“同时,我还注意到你们剧场每个月都有巨额的电费开支,我通过电力公司的朋友也了解过,你们的用电时段几乎不存在高峰低谷的情况,一天24小时的用电量基本都处于一个极高的水平,这也和同类的院线公司有较大的差异,能够承担得起这样天文数字的电费也从侧面证实了你们财务能力的优秀。此外,我也认真看过了你们的招聘启示,作为一家偏文化的公司,你们却招聘了不少神经科学、生物学方面的高学历研究人员,属实眼光十分长远,战略布局能力让人拍案叫绝。”
朱骁勇扑哧笑出了声,问道:“马总真是观察细致,所以您的结论是?”
马玉锋微微一笑,悠悠地说道:“朱总,我哪有什么结论,在这行我基本上是一无所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只是毕竟我也是会计出身,看到数字总是会多想一些。朱总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对公司的运营模式十分感兴趣而已,另外,我相信我在证监和公安的朋友对贵公司也会有十分浓重的兴趣。”
朱骁勇笑得更大声了些,他说道:“马总,您不用拿这些来吓唬我,哈哈哈!我们这边全体员工欢迎您和您的朋友随时莅临我司指导工作。”
马玉锋忙不迭地说:“朱总,您看您又误会了吧。”
朱骁勇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不管怎么说,马总,容我说一句大话,您今天既然过来坐在了我的面前,那就说明您根本不知道我们在玩什么,”朱骁勇脸色阴沉了下来,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们真的在玩什么的话。”
不等对面回话,朱骁勇用手指关节轻巧了一下桌子,站在会议室门外的工作人员适时地打开了会议室大门,摆出了送客的态势。
沉寂许久的杨维仁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不死心地对朱骁勇说道:“骁勇,这个事情真的就这样了吗?看在多年相识的份上,再帮兄弟一把吧。”
“杨总,距离下周二还有不少的时间,我相信你们可以在市场上买到数量足够的票,至于其他方面,我们这里属实爱莫能助。”阿琳还算诚恳地回应道,站在一旁的朱骁勇微笑点头示意。
碰了一鼻子灰的杨维仁不再说话。他跟着马玉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他们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乘坐弹射推进舱离开了新大楼。
而朱骁勇自己,则走到会议室的角落,拿起了一部挂在墙上的电话的听筒,拨出了三位电话号码。
“嗯,他们刚走……当然,我刚进门就知道他们要来做什么了……为什么?一方面我想看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收获自然是有的……对了,你和Cynthia联系过了吗?……好,等会儿见面说。”
朱骁勇挂掉电话,走出了房间。留下灯火通明的会议室,空无一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