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前不久各大厂还在疯狂鼓励员工用 AI，tokenmaxxing 一度是社交网络上的新流量密码。

但最近舆论风向发生了改变，起因是 AI agent 的消耗实在惊人，预算全面失控。

Ramp 数据显示，有些客户 AI 支出一年增长 13 倍；Uber 四个月内花完年度预算；有公司未给员工设置使用上限，单月 Claude 账单烧了 5 亿美元。

科技公司受冲击最重，Meta 和亚马逊已废除各种 token 用量排行榜；Uber 设每月1500美元封顶；Intercom推出按结果付费；云厂商提供成本管理工具。

黄仁勋之前在访谈的时候，提到年薪五十万美元的工程师如果不用够 25 万美元 token 的额度，他会“深感震惊”（deeply alarmed ），不知道现在他看法有没有改变。

不止国外科技公司有这个问题，小红书上有用户反映称，有些国内科技公司甚至把每个月的 token 额度从大几千美元降到 10 美元，四舍五入逼着员工自费上班。

AI agent 和前几年的 chat bot 有个本质的区别，chat bot 的消耗量相对来说是可控的。人总要睡觉嘛，睡觉的时候 chat bot也就停下来了，但 agent 不同，一个 agent 任务的 token 消耗可能是单次 chat 的 1000 倍，而且你去睡觉前，也可以抽着小皮鞭，排队发送几十个“请继续”的命令，让 AI 通宵达旦地工作。

结果就是，目前看来企业在 AI agent 的使用量可能已经到了瓶颈期，生产力是提高了，但是可能生产力提高了两倍，token 的成本却翻了十倍。

AI 对企业来说还是有用的，只是企业开始发现好像有点用不起了，或者说算了账之后发现投入产出比并不划算，那结果就是砍预算，至少不会再加了。

这下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处境就有点尴尬了，因为现在正处于上市的冲刺期，如果要降价保客户用量的话，那上市前的利润会很难看，而如果继续维持高价，那么考虑到客户用量进入瓶颈期，收入增长见顶同样不是件好事。

还有个值得关注的新闻。

2026 年头五个月，Google、Amazon、Meta、Microsoft、Oracle 五家发了 1590 亿美元债券。比 2025 年全年还多 47%，超过 2020-2024 五年的总和。Alphabet 甚至发了个 100 年期的英镑债。竟然真的有人相信一百年后谷歌还会在。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不过问题来了，这些公司为什么要发行债券募资？

过去几年，科技巨头们一直跟债券投资者说的是，AI 投资纯粹是靠自有现金流的，就算打水漂也是股权投资者的损失，你们债券投资者不用担心。

这就是所谓的 "fortress balance sheet" 的逻辑－－借钱给我，因为我不需要借钱。

但现在变了。Amazon 今年预计自由现金流为负 170-280 亿美元。Meta 2025 年还有约 460 亿的自由现金流，但今年光是资本开支就要 1250 到 1450 亿，全年自由现金流大概率转负。谷歌的 capex 也飙升到了营收的 50%，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回答前面的问题。这些公司发债是因为，自有现金流已经覆盖不了 AI 赌注，而且股权融资已经完全不够了，它们必须借债来填现金流上的窟窿了。

可以看到，风险在不断地往下游转移，从风投到股票投资者，现在到了债券投资者。在可预见的未来，可能会来到社保或者养老退休金手里。 而这套链条成立的前提是：AI 真的能够产生足够的利润来偿还所有债务。

但前面也说了，企业对人工智能的需求可能快到平台期了。

我不会斩钉截铁地说人工智能泡沫会就此破灭，然而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特别是债券投资者被牵扯其中，在看不见的地方可能还有各种表外活动，所有的这些让我想到了 2008 年。

以上是我最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发表自己的看法。